麦刚:投资人要有企业家精神

中国的天使投资人多起来了。

他们大多是成功的前创业者,是优秀的企业家,是某个时代的领军人物,如今他们要与年轻人共同成长。他们有些人从金融系统发迹,在风投领域摸爬滚打多年,如今将眼光瞄向初创企业。他们有些是媒体界的腕儿,是名人,有粉丝,凭着一呼百应的魅力进军天使轮。

然而,有哪些在 VC 合伙人、创业者及导师的身份间来回切换的先行者?有哪些在 10 年前就开始做天使投资和孵化器的领路人?有哪些陪伴创业者、警示投资人、站出来呼吁改变创投环境的勇士?

不久前当选中国青年天使会会长的麦刚就是其中一位。像他这样的人,在中国还不多见。作为中国为数不多的做过 GP、LP 并屡次成功创业的天使投资人,麦刚在近 20 年的职业生涯不断实践着他的理想。

从 VC 到天使,获得的是自由

总有圈内人会对麦刚的发型心生好奇:「您走在 798,会被当成艺术家吧?」

于此,麦刚就会提起创业工场。除此之外,国内没有哪家做天使投资的孵化器有 10 年历史了,这令麦刚感到自豪。

我不认为我从事的是金融投资行业,我更认可自己从事的是创造性工作。

天使投资机构化算是近几年的一大潮流,众多投资人在汹涌的资本市场中纷纷选择设立天使基金。麦刚早在 2005 年就和美国硅谷 VC 界的传奇人物 Tim Draper 先生共同成立了创业工场,却一直没有成立基金,保持着独立投资人的身份,这与他的 VC 经历不无关系。

我是中国最早的一批 VC 从业人士,从 97 年开始可以说是共同参与开创了这个行业,也是曾在美国硅谷从事 VC 职业的少数大陆留学生之一。我的第一次创业做亿友网(中国最早的 SNS 网站),就是在美国一边上学一边写商业计划书,毕业那年正处于经济危机,前后经历近 1 年才拿到天使投资,那时吸引的天使投资人有美国的,韩国的,港台的,日本的,就是没有大陆的。

对比今天中国大陆风投火爆的盛况,麦刚盛赞国内投资环境今非昔比。

他说,不再做机构投资人而开始做独立的天使,这种感觉是自由的。在中国,保持独立是一件不容易的事情,独立的媒体、独立的艺术家都值得尊敬。

鼓励创业和投资的同时,麦刚想提醒投资人和广大创业者,保持独立精神,谨慎大胆地选择创业方向。

很多企业即便拿到投资也会死,鼓励创业和创新与鼓噪创业盲目投资是两码事。好比说经济危机时为了促进繁荣请一批人挖沟,再请一批人填沟,这种 GDP 没有意义。所以只从数量上谈创业没有抓住根本。通过鼓励创业和创新打造国家和民族的核心竞争力才是长远战略。大家谈到硅谷时往往只看到众多创新中小企业,其实硅谷有很多扎根美国,征服全世界的巨型企业。这些大公司通过吸纳创新人才,产品,并购公司来构建全球竞争力。中国创新和创业的长远根本也应该是打造产业链国际竞争优势,而非仅仅是上市圈钱,或者是停留在增加就业这个层面。

麦刚提出了一个问题:在中国,为什么只有商业方向的成功者被人广为宣传,艺术家,科学家,非营利机构等非商业领域的杰出人物为什么就很难聚焦从投资人到平民的关注?其实还是反映了我们当前普遍性的价值观单一和生活压力。

全民创业不科学,应该有分工,每个人要做自己擅长的事情,避免跟风创业。应该鼓励多元价值观和人生设计。

麦刚认为,从数量而言,中国天使投资人的数目还是太少,还要鼓励更多的优秀创业者和专业投资人出现。但比起单纯讨论数量,也务必看重质量,每个领域都应该是擅长的人从事创业和投资。

创业者和投资人应该有企业家精神,而不是来投机赚钱。

泡沫与机遇共存

自从 BAT 入局,中国创投领域资本日渐膨胀。从零碎的投资到 BAT 巨额的砸钱,创业企业估值涨得一天比一天高。

对此,麦刚也有自己的看法。他说,毫无疑问,早期创业企业的估值水平比几年前高多了,或者说是透支了未来的空间,这是大量资本竞争少量优秀项目的必然。这点可以理解,但是他认为有一种现象变得不健康,就是在很多领域资本成了决定胜负的关键。很短时间内少数人拿到投资,行业格局就定了,这是钱说了算而不是人说了算。这是资本在玩儿,不是创业者在玩儿。决定性的投资行为只在极少数人中发生,麦刚认为,这对社会来讲是有失公平的,是一种资本的垄断行为,本质其实和互联网公司的垄断行为是类似的。

麦刚喜欢比特币,他认为比特币代表着金融民主。就像互联网的力量打造了比特币,互联网也可以打造普惠的投资环境。

股权众筹和在线融资降低了投资门槛,提高了参与度,是普惠的金融政策。如果创业仅仅是资本在玩,一旦垄断就没意思了。现在大众也可以参与,就变得更加多元化。当然,股权众筹也需要不断演变改进模式,否则容易产生羊群效应和搭顺风车现象。

麦刚希望,最近崛起的新一代 年轻 VC 必须给行业带来新的视角、新的力量,有序、健康地竞争。身为中国青年天使会会长,麦刚会引导协会更多地参与合投,并不断挖掘新的天使投资人。更多天使出现,就能让更多创业者有机会接触资本。

虽然承认泡沫的存在,麦刚仍然认为接下来一两年是创业的高峰期。他表示,经历最近两年的尝试,人们的思路正在逐渐打开。移动互联网的特点在于去中心化,这是技术变革的结果。从众筹到 O2O,P2P 等等,互联网带来的变革将在各行各业发生。麦刚指出,过去两年的生活服务、消费者服务偏多,接下来,企业端的创业机会要跟上了。

麦刚还用年级现象来描述创新周期的特点和规模:我们把中国已上市或者将要上市的市值超过 10 亿美金的互联网公司做个列表。比较明显看到有三个年级现象(公司成立的前后大致时间),好比娱乐圈有个电影学院 96 级现象(大量明星集中在同一年上学)。这就是互联网行业的 98 级,05 级,13 级。98 级基本上是各大门户加上携程、搜房,数量在十家左右。05 级包括汽车之家、58 同城、京东商城、去哪儿、途牛等等,加上未上市的数目估计在 20~30 家。13 级目前只有聚美和陌陌上市,但是展望未来估计会有 50 家以上。十多年间,互联网的渗透率越来越高,创新力度也越来越大,将在各行各业产生深刻的影响。所有伟大投资和创业机会的背后都是产业链的改变,而互联网天生就有这种基因。从 PC 互联网到移动互联网更是新一轮的技术和创新周期,会孕育很多新的机会。诚然,大浪已经过来。麦刚反复提示,要保持清醒,不要盲从。

太多投资失败和创业失败源于盲目,很多糟糕的项目是对社会资源的极大浪费。每个人应该做自己适合的事情,发挥自己的才能,不要看别人创业就也去创业。

麦刚希望创业者保持独立思考的精神。

开放的时代与开放的天使

麦刚最近就任会长的中国青年天使会,是在 2013 年 1 月由徐小平,牛文文,杨宁和麦刚共同发起,众多业内著名天使投资人联合成立的投资人协会。协会的本意便是打造年轻的、开放的天使组织。

身为发起人之一的麦刚在过去 2 年里为协会倾注了不少的心血,继任会长后,他也会以自己的方式加快中国青年天使会的改革。一切都是为了让组织更开放。

麦刚认为,现在的年轻天使都是互联网人了,协会应该更加体现出分享的精神,要做会员的舞台,也要做行业的舞台,要形成平台而不是行政化的机构。

麦刚在中国青年天使会的的口号是「唯爱与信任不可辜负」——对创业梦想的爱,对创业者的信任。麦刚强调了三个价值观:开放心、公司制和模块化。

第一:开放心。即心态开放、机制创新,协会面向企业、创投机构、政府、孵化器、媒体等开放,推动协会成为会员的舞台、行业的舞台。中国青年天使会将分享自身的影响力、资源和项目。

第二:公司制。大部分协会缺乏专业人才;中国青年天使会要引进专业人才,在会员服务、媒体合作、活动举办、日常会务等方面实行专业化的管理;在财政方面,以会费为基础,同时通过各种活动创收,以达成可持续发展。

第三:模块化。分为三个层次,其中基础模块(媒体、活动、会员服务、对外合作)是协会的基本运营基础。增值服务模块由会员结合自己的资源发起,比如各种培训、咨询服务,投后管理等多种业务,其他会员可自由选择参与;投资交易模块可采用合投、跟投、领投、母基金的多种方式,以满足会员不同偏好的投资需求。

如今青天会的线下活动已经比较成熟,麦刚透露,中国青年天使会华东分会和广东分会已经成立,而湖南和西安在将来也可能建立分会,确保协会可以更多的渠道一线接触创业者。

今年要加强会员之间及机构之间的活动,包括 VC、基金、政府、创投机构、媒体、孵化器和各种项目来源。协会影响力是长久的,我们会持续跟业界的各种机构加强合作。协会的心态是开放的,业界所有个人和机构都可以有合作关系。

在问及青天会会长一职会否影响麦刚的个人投资时,麦刚坦言,繁忙的工作会影响思考,而投资是很依赖思考的,「不是 24 小时一直去见项目就可以做好投资」。但是麦刚同时也表示,个人的收益也没有那么重要,他会负起责任,带着天使们的信任将协会做好。

麦刚为自己设定的目标是「通过会员间的交流合作、经验分享,让大家预期合理并提高投资成功概率;分散风险、优中选优,成为行内最优秀的投资人群体。」他期待中国青年天使会成为中国优秀天使投资人的互助之家,共同发掘优秀的创业者。正如他在 2005 年成立创业工场时在网站上写下的文字「新世纪中国的未来取决于新一代具有社会责任感、历史使命感的创业者/企业家的成长。我们期待优秀的创业者、企业家、投资人和更多的朋友加入到这个事业中!」

优秀的投资人都是企业家

在欢迎大家了解和加入中国青年天使会的同时,麦刚坦言天使投资人时至今日仍是比较新鲜的群体。麦刚认为,市场仍需教育。

天使投资回报不是二八开,比二八开更加集中,10% 的人赚 90% 以上的钱。中国青年天使会有责任帮助大家认识天使投资这个行为,使大家理解天使投资的风险。

麦刚说,大部分优秀的天使投资人都是优秀的企业家,他们对行业有洞察力,对人有判断力,能承受风险,能坦然面对自己的付出打了个水漂。

与最优秀的天使相比,大多数人都不了解初创企业投资。一些人听了徐小平的传奇,就认为天使投资是造富神话,对初创企业期望值很高。实则,天使投资对投资人资源、判断能力、管理能力的要求都极高。用麦刚的话说,「投一两个项目就中了的话不是眼光极好就是运气极好」。

所以要鼓励合投,分享最好的项目,降低系统风险。确保在圈子里互相参与好项目,成功率就会变高。不要盲目无序抢项目,抢到手的项目不见得好。分散投资是根本理念,高净值投资人也不要独吃独占。

麦刚表示,与优秀的天使交流学习,才能逐渐成长。参与合投,分享项目,就可以分散风险、优中选优。80% 的好项目在 20% 的人手里,麦刚希望青天会能够覆盖这 20% 的人。

今后会有越来越多的人进入天使投资领域。应该有风险教育,培养投资人健康的心态。企业家精神要传承,如果天使投资只是为了赚钱,很多人赚不到钱,就会很痛苦。仅仅用财务回报来描述天使投资不好,应该陪伴创业团队走下去。

麦刚说,自己有多次创业经历,成功从零开始创办过亿友(出售给法国上市公司 Meetic,通卡 (出售给腾讯),豆丁网(全球最大中文文档分享网站),泰捷视频(中国最大的智能电视内容聚合服务),OKcoin(全世界最大的比特币交易中心)五家公司,并在过去十年投资过中文在线(已在 A 股上市),易宝支付,黄太吉,HeyJuice, 泡泡玛特,青年菜君,哈达旅行,微价网,微头条等近百家创业企业,他得以理解创业者的感受,并与创业者惺惺相惜。他非常了解创业刚开始的两三年很煎熬,很多创业者会遇到困难,会感到迷茫。麦刚说,他是他所知的天使投资人里最常去企业的。他会在创业者需要他的时候出现,与他们分享经验和曾经的创业感受。

优秀的投资人应该是企业家,不是企业家也应该具有企业家精神、对企业家怀有敬畏之心。世界上最可爱的人就是企业家。创投舞台上,如果说每个人都是演员,投资人可以演很多次,企业家只能演一次。应该对这些冒险者表示尊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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